纯黑色的幕布被揭下后，笼子里是两只老虎。
一公一母，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人们把它们转过来后，我清晰地看到了公虎脸上和腹部的疤痕，还在往下滴着血，尽管如此，它依然在蹭母虎的脸颊，给它舔毛，咬着它的后脖颈，一下又一下，带着沉闷地喘息，深深地凿进母虎的身体，将它背部的毛也染成血红的颜色。
无论是公虎还是母虎都很难捕捉，因此，斗兽场通常会让它们繁殖，甚至是乱伦。而我因为排斥，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觉得动物就是动物，它们没有道德观念，更不懂挚爱的含义。直到公虎的速度慢下来，后腿支撑不住地颤抖，我看到血溅了出来，不是它的血，而是它的獠牙，刺穿了母虎的脖子，血蔓延开来，我听到他人的惊呼，还不等人们将它们强制分开，我就看到全程没有挣扎过的母虎艰难又僵硬地挪开身体，舔舐公虎的眼睛，哪怕它已经完全死去，它还是舔舐了它腹部的伤口，像公虎对它那样，温柔又珍重，蹭蹭它的鼻尖及脸颊，而在母虎死去的最后一刻，它倒在了公虎的身旁。
我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也看到了萨博眼里的震惊与茫然，显然，这也在他意料之外。
鼻头一湿，我抬头看着患，它湛蓝色的眼睛那么好看，长长的睫毛在垂眸时遮盖了大半，像带着梦幻的海，我缓慢抬手，狠狠扇它一巴掌。它的毛被我打扁下去，但它只是眨下眼，随后四肢跪地，卧了下来，安静地看着我，头颅放在前肢上，用鼻尖轻轻地供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吃我。
我仰头看着无边无际的天空，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而患像是能感知到我的情绪，又站起来，轻轻舔我的脸。我侧脸避开，它还是纠缠地舔过来，躲都躲不掉。
我又冷又饿身体难受，身边有个把自己当雌性的野兽还毫无办法，我心尖抑制不住地颤抖发酸，眼泪直直往下掉，最终忍不住，崩溃地弯腰哭出来，反正这旷野地没有人，不会看到我哭泣的脸，也不会有人给我的父亲告状，也不会有人批评我，嘲笑我，讽刺我，挖苦我，我哭的声嘶力竭，大脑缺氧，发不出声音，栽倒在地。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我在朦胧中被光照耀，像看到了站在光深处的人，一个女人，漂亮，温柔，窈窕，我的母亲，我心底唯一的温暖和伤痛，渐渐地，那光被遮盖，带来一片昏暗，而我在昏暗中看到了唯一的蓝。
耳边传来低低地嘶吼，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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