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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回承彦试图以“人”的方式行动,或者说话,等到他的都会是宴云清扬起的巴掌,他就用这种带着疼的方式帮助回承彦巩固自己是“狗”的认知。破碎重建的过程总是痛苦的,他的大脑好像被搅成两半,一半是兽类的野望天性,另一半是他还作为人时的清明,它们撕扯着回承彦一遍遍强迫他做出抉择。这种痛苦从精神上也反馈至肉体,回承彦偶尔会呕吐,更多的时间是留着冷汗在噩梦中惊醒,彻夜难眠。幻觉与幻听时刻环绕着他,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当宴云清巴掌再一次落下,将他嘴角都扇出血迹时,回承彦终于开始崩溃着求饶了。他肿着半张脸,涎液混合血迹从唇边滴落,哽咽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绝望的哭喊:“求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饶了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放了我!求——”

        似乎是害怕宴云清不相信他的真诚,回承彦克制着自己的颤栗趴伏在对方的脚下,这是人类的臣服。他一次性说了好多的话,几乎将自己的底线与筹码都抖了个干净,就怕宴云清巴掌再次落下来,把他思维再次打得摇摇欲坠。他是个人,他,他必须作为一个人,逃出这里。

        “嘘!”

        宴云清笑眯眯地看着他,轻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姿态打断了他的话,他态度称得上温柔,只是吐出来的话语在回承彦耳中变成了绝望的低语。

        “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出了人类的语言?太让我失望了……”

        这份窒息紧紧勒住回承彦的咽喉,他连反抗都无法做到,只有绝望,他在绝望里崩溃着大叫,被吓到失语,只有一些简单的词汇伴随着他身体拒绝的本能冒出。

        “不…不!不不不不!不……”

        “嘘——别让我说第二次。”

        宴云清捂住回承彦的口鼻,将他拖入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不管他怎样挣扎与踢动,在宴云清愉悦的歌声里,他只能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窒息感让他翻着白眼,最终连挣扎也变得无力,他只能看见自己被关进了黑色箱子中便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比起之前的痛苦和虐待,在黑色之中的一片虚无反而更让他难以接受。回承彦只能蜷曲全身才能勉强让自己呆在这个箱子中,他无法动弹,更听不见声音,入目所及只有黑暗,就连他自己本身都在被遗忘。他想要大喊大叫,结果这也变成了虚无。这种禁闭能够将一个正常人逼疯,更别说已经濒临绝望的回承彦,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在这黑箱子里又得到了新的冲击。

        不知道崩溃几次后,回承彦终于听见了声音,他迫不及待地屏息凝神静听,在断断续续的声音里他惊愕的发现那竟然是狗叫,他随即觉得这一切很荒谬,但更让他觉得荒谬与惊恐的是自己能够听懂这些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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