钿车轻轺缀皂盖,飞辔轹云骢,金鞍随系尾,衔琐映缠鬃,相里大人亲自下车相迎,眠樱绣履娇行缓,鬓动悬蝉翼,跟相里大人一同上了钿车。他的裙下的翘头绣鞋半露新荷,半掩芙蓉,绿绫扇轻拈落红,茜萝尖彻印苔踪,正是京都现在最流行的鸳鸯双色绣鞋。
紫鸢的长相不比眠樱逊色,但由始至终相里大人的眼里却只看得见眠樱,看来他的确极为迷恋眠樱。?
一树湘桃飞茜雪,柳暗曲栏花满地,紫鸢目送着钿车远去,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紫鸢知道今夜眠樱大约不会归来,加上最近他总是病恹恹的,索性早早睡下,偏生却是辗转不能寐。
身上的八幅两鸳鸯锦衾沉重得很,使紫鸢感到昏昏沉沉,甚至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但见房栊月影斜,凝华入黼帐,微烟出玉床,风吹翡翠帷,四周一片阒静。
紫鸢从床上坐起来,琼闺钏响闻,听起来格外空虚,彷佛还会传来回响,帐外只亮着一盏孤灯,墙上投落云髻雀钗影,他浑然不知头上金钿早已散落锦衾,垂幌照锦茵,映得点点金钿更是灼烁绮疏金。
他以罗衣翳玉体,穿上八色斜纹锦红地五彩花云头锦履,攀鈎卷细帘,蹀躞下床,那股闷热立刻散去不少,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感到畅快多了。
檐花照明月,清晖悬闺房,月映不辞卷,风来辄自轻,紫鸢弯身点起雕花银烛,顿时华烛帐前明,朱唇玉面烛前出,鬓影胜飞桥。
烛光低照香案,珊瑚映面作风花,画尺堕衣前,熨斗金涂色,簪管白牙缠,旁边的竹丝薰笼上裙裁合欢襵,纹作鸳鸯连,缝用双针镂,絮是八蚕锦,全是最近眠樱夜里常常不在,紫鸢聊以打发光阴的小玩意。
然而今夜紫鸢却不是烛坐裁新锦,频放翦刀,他以银凤衔花结钗随意绾起青丝,花钗玉腕转,珠绳金络丸,然後佩戴香?双珠环,盈盈步出八曲红木嵌饰镂雕花鸟树石碧玉屏风。
玉壶承夜急,微风冲闺闼,博山炉中百和香,兰膏依晓蒸,郁金苏合都梁在蜜合色勾莲蝠纹毯上洒落纵横交错的阴影,守夜的下人睡得正沉,鼾声如雷,紫鸢踟蹰理金翠,揽衣曳长带,屣履前行,映花避月上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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