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息筱总喜欢在别人的眼睛里寻找自己的身影。因为在别人的眼睛里,他会看到自己是唯一的存在。
“唯一”是多么幸福的一个词语……他生命里所有的存在,几乎都是解不开的唯一。然而对谁而言,除了那种时候,他似乎都没法成为对方的唯一。
“堂堂首辅千金,在这种日子勾引太子殿下合适么?还是说叔父无法让你满足?”伸手,轻轻捂着那个人的眼睛,息筱突然咯咯地笑起来。不管多么渴望被人重视,可他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从这个女子身上寻求安慰的地步,“那可就找错人了。想必姑娘早该知道,我可是个没有前途的太子。”不无恶毒地吐出伤人的词语,息筱随手摘下一根柳枝,抛到她怀中。
贱命如柳絮,就算是千金,即将成为靖安王妃,可她在自己眼中也不比这柳条贵重多少。歪着头斜斜地靠在树上,月光下的息筱浑身泛着粼粼的银光,淡淡柔柔的,却像又飘渺得紧。
这样的人不是不可亲近,却有如隔着重雾,朦胧不清。男装打扮的首辅千金伸出手,想要刮一掌这个口出污言秽语的家伙,却在指尖触摸到他的衣袖时缓缓的收了回来。
不管有什么理由,她都不能对太子殿下无理。就算不是太子,这个人也是皇子身份,若以下犯上那便是欺君罔上的罪名,那便与她特地换上男装前来寻人的目的相悖了。
漫长的沉默,后院中两人相伴而坐的剪影映在池塘水面上。
“我喜欢那个人,你呢?”转首望着看不到底的青黑水面,说起自己心念所系的那个人,沈尚蓉脸上露出几分温柔的神色。
虽然没有明说喜欢的人是谁,但这种时候...这种时候还需要特地说明么?看到她眼中如水的柔情,还有那待嫁闺秀的身份,想必这个女子是极喜欢息沂初的。
只可惜,佳人芳心总是要被坏男人伤过一次又一次,然后还是不能轻易解脱,总是喜欢执着于自己一厢情愿的感情——其实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跟沈尚蓉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她是被狩猎,而自己则是在被猎的同时也喜欢去猎兽罢了。
“你很漂亮,也很聪明。”随手将已经空了的酒瓶子扔到池塘中,激起一窜涟漪,息筱双颊已经被酒气熏红,他似笑非笑地睨着沈尚蓉那张虽然可以称得上清秀,但绝对不能用艳丽来形容的脸,轻声讥道,“可惜聪明的女人很容易短命。”这样的女人,就算凭着头脑能让息沂初迷恋,但绝对拴不住他对美色的迷恋。
然而往往才女们又总是自视甚高,眼里容不得那些台面下肮脏污秽的事,久而久之,夫妇便会失和,然后……说也奇怪,为何光是想到皇叔大婚后冷落新婚娇娘的场面,他就觉得有趣得紧?或许真是今晚喝太多了。的b5反正早已错过跟元珏约定的时辰,那个人也不可能枯等自己几个时辰也不放弃吧?所以干脆就不再去惦念那个失信的约定,等到明日天光后便去向元珏道歉便可——似乎从来没想过他对自己生气的模样,息筱恍惚间不禁有些雀跃。
其实生气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证明那个人是在乎自己的。最可怕的,便是连对自己生气都不肯,那样的话,他根本不知道该与对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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