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抿抿唇,含糊答道:“记不得了。”

        实际上,他当初为了做成这根簪子,先是踏遍县城里所有的玉器行挑选玉料,又跟行家学习手艺许久,把连中小三元后县府赏赐的银两花去大半。

        但他不想说这些来邀功,这都是他为博得心上人的青睐应该做的。

        谢语竹知他有意隐瞒,也不追问,只拿出管家夫郎的派头,教育他:“以前你家里尚算殷实,可裴虔他家不做人,你父亲爹爹活着的时候,便赖着你家吸血,后来剩你一人,又吞了你家钱财。今时不比往日,你既入赘我家,以后可不能再大手大脚胡乱花钱了。”

        裴风盯着簪子,小声辩驳:“给你买礼物,不算胡乱花钱。”

        谢语竹噎住,说不出反对的话。

        他知道,裴风是喜欢他、在意他,才会舍得为他花钱,即便爱美如他,也不见得有几件这般昂贵精美的饰物,还是裴风亲手制作,不可谓不感动。

        再计较下去就扫兴了。谢语竹按下内心翻涌的悸动,不以为意道:“那等你有钱再说吧。现在你想败家,也没这本钱。”

        这话恰说到裴风心坎上了。这些时日来,他经常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以前,他读书是想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心上人看到闪光夺目的他。但现在,他的亲人已经去世,自己以另一种方式和心上人在一起了,生活还算富足,每天过着平凡温馨的日子,他险些忘记曾经的志向与追求。

        谢家在村里过得再好,也终究是在乡下。裴风不是看不起农民村夫,只是谢家让他衣食无忧,投桃报李,他想让谢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而且裴虔如今已是秀才,算和他平级,又得了县令助力,只会再往上走,狠狠压他一头。到时,想让裴老四一家把侵占他家的财产吐出来,难于登天。只有有了官身,他才能和裴虔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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