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她突然嗤笑一声,不再像只小狮子一样舔弄他的心窝,转而“嗷呜”一口咬进了砰砰作响的跳动里,她说道,“那还烦请殊陵哥哥转告太后和陛下,我前年飞鸠石崖一战,腰腹被一只羽箭洞穿,昏迷了五日才醒,捡回一条命,那箭的位置不好,子嗣一事上我恐怕是有心无力了。侍奉公婆我半点不会,我又善妒不肯抬妾,若要帮我相看,就莫要祸害了世家大族要香火繁衍的好儿郎啦,随便街上寻个皮相还不错的给我糟蹋就好。”

        鲜血淋漓,一口下去。

        他重新抬眼看向女人,她说得坦荡自然,眸光坚定,半点没有悲戚。她现在的外貌并没有多么出众,可是他见过她昔日的白净柔软,也见到了她如今被风沙磨砺的皮肤和带了细微伤痕的干练面容。

        他惯会安慰人,这样的情形和女人他是第一次见。

        一时语塞,他被夹着砂砾的风一吹才惊醒,“令卿……你受苦了。”

        她摇摇头,“这便苦了吗?可我还活着……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啦,殊陵哥哥早些出发吧,等我回了天昌再找你一道喝酒。”

        “好,我备酒等你回来。”

        “那你一路顺利。”

        说着沈庭筠提马往回走了两步,向沈越桥招了招手。她回头朝着谢景山笑了一下,然后策马向前跑去,沈越桥跟上她,二人带着一队固城军离去,只留下扬起的烟尘。

        等大地不再颤动,马蹄声远去,小狮子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谢景山才终于把心上漏风的洞填上了。无论兵权上交与否,沈家培养的固城军既是巩固皇权的工具,但也注定会被今上猜忌。

        沈家家眷做人质还不够,皇帝要沈庭筠也回去,只愿意留一个并不正统的沈越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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