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薄辞雪不见了。
他撩开帐子,准备像往常那样跟薄辞雪亲昵一会儿再去上朝,却只看见了一把钥匙和一枚断锁。很难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愤怒说不上,倒像死刑犯上刑场,刽子手的钢刀落下来时的心境。
尘埃落定,早该如此。不必再日夜悬心,因为希望已经全部破灭。
他闭了闭眼,转身走了出去。属下看见他的脸色,猜到发生了什么,试探着问:“要追吗,将军?”
裴言神色不辨喜怒,声线低冷:“追,为什么不追。”
一队亲兵从云京派了出去,紧急拦截已经离京的草原部队。然而正如裴言所料,那只是一个幌子,叶赫真早已带着薄辞雪悄悄离队,不知现在到了哪里。
从云京到新王庭快马加鞭也要二十余日,两人有很大的概率还在国境内。事实也确实如此,叶赫真怕薄辞雪被裴言抓回去,特意买了一辆四轮马车,准备好了通关文牒,又将自己和薄辞雪打扮成了一对寻常的民间夫妻。随行的兵士也没有带太多,就带了较为得力的几人,扮成小厮护卫在侧。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便就近找个客栈宿下。这次叶赫真带够了钱,吃穿用度都尽力给薄辞雪提供最好的。不过两人毕竟是在赶路,很多细节再怎么悉心都比不过宫里,而薄辞雪对此并不在意,锦衣玉食与粗茶淡饭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经过他没去过的地方时他才会稍稍提起兴趣,掀起马车的帘子,看看这个国家从未展现在他面前的另一面。
惊蛰这日,他们抵达了绥邦。
绥邦位于国境线附近,金昙花年间由韩氏家族所辖。薄氏王朝崩塌之后,裴言建立了新的军事制度,在境内设立了十二个都指挥使司。当年裴言率军发动兵变抵达绥邦后,时任韩氏族长的韩宪主动率部归附,因而在统一天下后,裴言授予了韩宪朝阳都指挥使的官职,一来可利用归附的军队缓解边防压力,二来是利用韩氏家族在当地的影响力安抚百姓。
朝阳都司的治所就位于绥邦。这里是北部最大的商业都会和军事重地,常年有草原人来此做茶马生意。等他们穿过这座城市,再往前走不远的距离,就彻底来到叶赫真的地盘了。
绥邦的城墙高达七丈,城墙外挖有深深的城壕,易守难攻,古往今来不知填过多少攻城者的尸体。过往的车马经过一重重把守的士兵,在一东一西两条通道中进进出出,像两群忙着搬家的蚂蚁,井然有序,汲汲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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