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之后,暴雨一场连着一场,今夜亦然。云层即将崩坠,夜空漆黑压抑,沉沉锁着地面。巫奚这句话讲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划过夜空,让裴言骤然抬起头,目露愕然:“当初是他放我走的?”
“你以为呢?要我说早该斩草除根,可惜陛下不舍得啊。”巫奚讥诮地看着裴言愈发难看的神色,冷冰冰地微笑:“若是让陛下再选一次,怕是再不舍得也舍得了。”
裴言扶住墙壁,手臂发颤,手指由于过于用力,在墙面留下深深的血痕。他困难地撑住自己的身体,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自己的,而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他现在,还好吗……?”
“你想问哪一样?失魂症,腿疾,五衰,还是那个没堕掉的孩子?”
裴言的脸色愈见苍白。巫奚不阴不阳道:“裴将军日理万机,就不要操心这个了。陛下让我出来告诉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转头走了回去。
随着夏意渐浓,薄辞雪的腿逐渐有了好转。他的腿伤虽然严重,好在处理及时,后续治疗得当,没有发炎也没有化脓,渐渐能下地了。
巫奚略微松了口气。只是那个胎儿却如一个顽固的肿瘤般在薄辞雪的身体里越长越大,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在不伤母体的情况下将它解决掉。薄辞雪的堕胎药是他亲自配的,但这个胎儿竟鬼使神差地活了下来。现在月份已经大了,薄辞雪本就气血虚弱,再灌入大量寒凉之物保不齐会失血而死。
薄辞雪本人对此没什么反应,没有要求御医帮他保住它或是堕掉它,但偶尔会到殿外晒晒太阳,不再像之前那样终日死气沉沉的了。这让巫奚意识到,他对子宫里那个该死的寄生物并非是全无感情的。
他一向对小孩有种天然的爱怜,对别人的小孩如此,对自己的孩子恐怕更是。巫奚心里恨不得将那只肉团切成八块,面上还是装得温柔妥帖,好像这个孩子是他亲生的一样。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孩子大概率是叶赫真的,也有一丝可能是裴言的,唯独跟他巫奚搭不上半毛钱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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