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怒极,决心报仇雪恨,于是勤学苦练,终于在某个雪夜逮住了狐狸。时过境迁,狐狸已不再如多年前那般艳光四射,而是枯槁削瘦,一只手就能从地上提起来。然而名士一见狐狸便如过电,只想如当年一样跪在地上给狐狸舔尾巴。两人重温旧梦,不料事后狐狸却说它拿名士的钱享够了人世的极乐,如今便拿妖丹还他,于是当着名士的面自焚而死。名士吞下光芒四射七彩剔透的妖丹,在五脏六腑的烧灼剧痛之中高潮了。
其中最为戏剧的一幕便是名士雪夜擒妖狐,既够狗血又够艳情。冯子尧不偏不倚,点的就是这一幕。
乐师将三弦拨了两下,戏台上慢悠悠地降下来一个升降式的平板。亭台间的主灯全灭,只剩下几盏绿幽幽的灯笼,凉凉地映在绘着雪景的画屏上。名士从平板上翻了个跟头跳下来,一把提起地上的狐狸,怒气冲冲地念白:“一别数年,你可有甚么话与我说否?”
狐狸笑嘻嘻的:“怎的没有?相公,我贺你大仇得报哩!”
“你以何贺我?”
“以命贺你如何?”
裴言一向稳当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浮起去年重逢之时那人跟他道贺的样子。
那时薄辞雪脸上还是有些生动的神色的,会生气也会难过。他冷声要他偿清罪孽再去死时,他分明从对方漂亮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伤心。
他以为薄辞雪会反唇相讥,但对方并没有,而是顺从地点点头,说好。他心里酸苦,却误以为是气闷,因而态度愈发恶劣,让事情渐渐向一个无可挽回的方向跌去。
裴言闭上眼。要是自己当初没有那样做,没有那样对待他……
可惜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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