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尊严被践踏在地上。

        连同蕴珊的心,也碎作一地。

        架走皇帝,慈禧又扯着蕴珊的衣领一把将她拎起来,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打她。好像不能停止似地打她。好像永远不解恨似地打她。好像二十年前抢走她儿子的不是先帝,不是慈安太后,而是她。

        蕴珊一下都不能还手,甚至不能挡,不能躲。

        挨打时,她闭着眼,眼前漆黑一片,金星四冒。有一个瞬间,她多想自己仍是穿着马靴,马靴里cHa着她最心Ai的金镶宝短刀,她扬手一刀杀了眼前的魔鬼,杀了g0ng里所有游荡的活Si人和幽灵,然后骑马去见他,把他救出g0ng去……

        可她不能。

        慈禧率众人走后,倚梅轩内一片狼藉。

        半丈高的珊瑚树,生生砸断。床上铺的象牙席,斩作碎片。架儿上的鹦鹉掐Si了,尸T和羽毛浸在地上一滩水里,旁边躺着碧玉缸碎片和苟延残喘的金鱼。桌子没有一张不是翻倒的,蚌制的水丞碎成了末儿,描金冰梅白粉蜡纸泡成一坨浆,各sE玉牙料石小蟾镇纸似乎被人趁乱捡去了,一个都不剩。院子里的花树,梅花海棠,悉数砍尽。

        有几个g0ng人默默收拾残局,蕴珊呆呆在旁看着,看见水晶球从角落里滚出来。似乎先前摔在地上,磕破了一点,但所幸没碎。于是走上前,捡起来,用寝衣衣袖擦了擦上面沾的墨迹和脏东西,抱在怀里,去床沿坐下。

        等g0ng人上前收拾床铺时,抖出一只小小的珊瑚环形佩。蕴珊不等g0ng人上手捡,连忙倾身够着,拿起来。

        那是今日载淳佩在身上的。米珠结绳系着橘红sE四寸长小小一个环,环首雕一只小螭,螭尾卷绕环柄,生动可Ai。像他一样可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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