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荣耀把他那台宝贝DV交给了孔宜,她是我们之中唯一不用骑车的,於是将伟大的摄影工作交给了她。
那时我尚未与周晓丹分手,他们都知道我正在拍拖,可那次周晓丹为何没出现,时隔久远,我也忘了原因。
一张脸逆风而行的侧脸首先出现。那是十六岁时的我,汗涔涔的样子,正被毫无技巧的拍摄手法无限放大,连眉角发红的青春痘都无所遁形,背後的青山绿水不断划动,我靠坐在床头,想起郁郁葱葱四个大字,瞪萤幕中十几多年前的自己,不胜唏嘘:真他妈青涩。
光线一闪一闪,镜头晃得我脑门发晕,一段十七分钟的录像,杂乱无章,其中有十六分钟都在晃荡。一下是我的脸。一下是蓝得吓人的天空。一下又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聚焦在後方奋起直追的几个骂骂咧咧的逐风少年。
十六岁的荣耀。十六岁的傅重光。十六的谢峰。
……还有掌镜的孔宜。
十七分钟,她几乎从未露面,我载着她,她就在背後拍着各种风景,我看见山。看见鸟。看见傅重光他们。我看见最多的画面是自己的背影,以及一直搭在左肩上的细瘦手腕。
她的手指偏长,有时颠到路上的石子,会揪紧我的衣领,再悄然放开。再揪紧,再放开──我专注地往前骑,不曾回头。山风将洗白的衣角与头发刮成一团青春火焰,镜头猛然拔高,蓝天之下,一排黑压压的鸟群变换队形,颇为壮观地掠过……
「啊──」
那条山路有这麽长吗?
我已经不太记得,录像里,我们一直前进,前进。时而呐喊。时而欢呼。看起来毫无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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