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4月19日,晴’
‘英国少有的晴天,往常总是在下雨,天气就跟食物一样糟糕,都快忘了艳阳天什么样了;我又分手了,祸不单行。连身边的朋友都三三两两,聚了又散,他们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跟我断了联系,简直跟诅咒没什么两样。’
‘可能是因为我的虚伪吧,但那又怎样,我改不了,我从来就是这种人。我接受不了亲密的人和别人有任何关系,朋友也是,恋人……’他的笔尖停顿了,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在纸页上凝结成个黑点,后来才恍然的坦白道,像个神经兮兮的艺术家。‘至于felix,算了,他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无趣又乏味,全身上下也只有那对绿眼睛叫我感兴趣,湖底的鹅卵石一样,有点像我在公寓外头经常见的那只胖乎乎的流浪猫,但是比它差远了。’
裘越哑声笑了,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烟气正从烧了三分之一的烟头处徐徐降落,另一只手潦草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着。
虚伪又坦诚
距离上次与林川认识后,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裘越也只能专心投入工作,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遂全身心投入到了那本多年前留下的日记上。
他有些不甘的发觉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内心萌芽的情感,无法克制的,不知不觉的被那个人吸引,着迷,甚至俘获了。
裘越知道自己是可笑的,爱上个一无所知的人,连名字都尚未得知。面对漫长岁月的流转,或许他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甚至大相径庭,纸张被他翻阅得边缘有些打卷儿,渴饮一样疯狂的沉溺其中,试图找出那个人更多的信息,抚平自己心中涨潮的海浪与求之不得,这向往迟到了很多年,迟到连写下的字迹都抽条般的变得挺拔如松,迟到那个人已经学会了伪装,连欲望都无所适从,只得站在不透明的障壁后,隔着十二年的岁月暗自窥视。
那人写日常闲隙,他看到他站在异国他乡的璀璨阳光下,来人三五成群,携来一阵清畅的风;或坐在咖啡馆里的靠窗处,或在诺伊豪泽尔大街上闲散的散着步,俯下身来抚摸着绿眼睛的流浪猫,耳边响起猫的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噜的声响。他看见那个人站在沙滩上眺望着海面之上的渺远长空,没有尽头一般向海的对面缓缓延伸,他可能正漫不经心的笑着,哪怕未曾发自真心;看见新年的钟声敲响,那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公寓里,眼神遥遥望向东方,如一叶孤舟,耳边响起远处人们的喧闹和烟花破空的爆裂声。烟花的光芒映在广场上人群的脸上,像是放了一声空枪,致使多年后的今天,他又听到寒风猎猎如刀,各色烟火升上天空,一瞬的绚烂夺目后便被夜风吹散,消弭于风中,遗失在一年的尾声里。
他想家了吧,不然就不会喝酒了,自己记得他不喜欢喝酒,喜欢喝苦到要命的蓝山咖啡。
他接着猜测着,接着室内柔和的光晕垂下眼睫,想在脑海中一瞬闪过的幻想中寻到那个人的身影,是悲伤?是迷茫?是平淡还是汹涌?
是恍惚么,他不知道,或许那个人也不知道,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他。裘越有些懊恼,他不明白人为什么能如此恶劣又复杂,单方面的让人沉沦。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一年的末尾会抱着怎样的情绪,悲喜交加、爱恨交织,在伶仃的少年岁月里,他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执念才执意没回过一次国,静默无声的蹚过孑然的河流,会不会也在某一刻构想着未来身处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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