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重心长,从口袋里摸出坚果滚进仓鼠藏身的缝隙里,看着一只粉色的鼻子探出来,叼着坚果边缘把它拖了进去。

        “哦~”太宰治答应得很利索,我只好转过去盯着他的眼睛,强调:“不准、不准、欺负它。”

        “哦。”这回他回应的就兴致缺缺了,一头海藻似的卷发耷拉着,是只失去了快乐的小黑猫,我坐到他边上用食指摸一摸他的嘴唇,被他在指尖上咬了一口,有点想笑,轻轻吸气。

        我的这任男朋友简直像只吸血鬼,肤色苍白头发乌黑,唇色其实也浅淡,只是这样含着指尖啃咬,犬齿就在唇上压出分明的血色来,像突然地,就在茫茫雪地里飞出一只夜莺来,噙着血。

        我突然想给他讲讲我和我的宝贝仓鼠的故事。

        我一般不太回忆过去,因为自认为还比较风华正茂,动不动就说“我以前”就好像反反复复强调“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都在暗示着我已经是个提不起刀挥不动板砖的老头儿了。但今天天气很好,男朋友很乖巧。

        “那是在我十七岁的时候。”

        只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故事,我曾经也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又好像生来就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混迹在街头巷尾,在几个不入流的帮派里当过打手,演过二五仔,玩儿过当场跳反,怎么刺激怎么来,要的就是生死一线的快感。

        年少不知愁,轻言生死重情仇。

        然后反正,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某一天我就跟条死狗一样躺在港口的一堆集装箱后面,血次呼啦的,这只仓鼠就在边上不停地啃我头发,把我给闹醒了。

        人越是到要死的时候就越不能怂,对吧,所以我给这只仓鼠说那时候我还以为这就是只普通耗子:“哎呀小东西你看我们遇上也算有缘分,这样,等我死了之后你再吃我,然后就多跑几个地方,好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横滨呢……”

        不过讲道理我那时候虽然跟这只仓鼠说着什么反正我就要死了要是身上的肉能喂活一只仓鼠也算功德无量之类的瞎话,其实心里还挺懵的,真没想过死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头越来越晕越来越困,连仓鼠什么时候从身边跑开都不知道,再醒来就被人救了,仓鼠蹲在我脸上用尾巴扫着眼皮,热烘烘的皮毛气息覆盖了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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