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獜还未睡清醒,傻乎乎地点点脑袋,随即便看见商猗狠抽了一下马屁股,身下枣红母马受了惊吓,拼了命地往前狂奔,商獜只得双腿紧紧夹着马鞍,生怕被甩了下去。
他知道商猗此举定然也是喻稚青授意,却想不出那位殿下半夜把他弄到马上是要做些什么,甫一回头,却看见商猗领着几十个大汉跟在自己身后,个个都配着武器和铠甲,简直是要追杀自己一般,吓得眼泪都将涌出,只得牢牢攥紧缰绳,拼命往前冲刺,还以为喻稚青终于打算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策马奔驰了一会儿,他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鼓足勇气又回头望了一眼,发觉那些人都穿着他们中原款式的衣衫,用黑布包裹着面部,叫人看不清面容。
商獜心中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商猗没过多久便赶上自己,低声说道:“呆在马上不要乱动。”
商獜眼见着商猗也寻了黑布遮住面容,独他一张白净脸蛋无遮无拦地露在外头,被队伍裹挟着,冲向了一处不知名的部落。
那些蒙面男子拿起了刀刃,杀了部落中值夜的塞北士兵,放了一场大火,塞北夜里风大,火速飞快,眼见着连绵的绿草被火舌吞噬,渐成一片火海。
商獜被迫坐在颠簸的马背之上,鲜血溅了他满脸,血腥气和滚滚浓烟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他感觉自己即将顺了他二皇兄的心愿,真真切切要死在塞北了。
商猗却没有要他死的打算,将他从火堆里揪了出来,从衣襟中摸出一个玩意儿掷在地上,夜里太黑,商獜只匆匆看清一眼,仿佛是他被沈秋实擒回时身上佩戴的荷包。
沾了一身血尘的商獜被送回中年男人的帐篷,若非身上的脏污,他几乎都要怀疑先前的厮杀纵火不过一场梦魇。
寄人檐下,他只能自我宽慰,盼望那是喻稚青一时兴起想出折腾他的法子,不会再有下次了,然而第二天晚上商猗再度出现,直接丢他上马,仍是如上次那般杀人防火,再把他的脸供幸存者观瞻一番。
商獜完全不知道此为何意,从一开始的恐惧也逐渐变成了麻木,反正他们除了每晚拉他出来露一回脸外,对他还算不错,衣食不短,甚至还予了他自由——当然,这或许只是喻稚青料定他这个怂包没胆子独自逃回帝京而已——可他们的确对他挺好的,商獜在宫中时待遇比商晴还差些,昏庸荒唐的爹自不必说,他那个娘又一天只顾着琢磨朝堂局势,简直走火入魔,也顾不上儿子如何,每天给商獜做饭烧水的中年男人都比那两位像商獜父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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