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稚青几乎睡了一整个白日,用过晚膳,夜里依旧精神不错,正于榻上小口喝着商猗喂给他的汤药。
他已从商猗口中听闻商晴之事,也得知沈秋实昨晚叫嚷的礼物究竟为何——自然,男人始终没将死者是杨明晏一事说出,只道沈秋实杀了一个图谋不轨之徒,省去许多血腥情节。
喻稚青起初听到这些时十分震惊,原来在他睡梦之时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尤其是听到幕后之人竟是商猗的姐姐后,这样手足相残的皇族秘闻对一直家庭和睦的他来说乃是相当具有冲击性,喻稚青难以理解,甚至开始疑心商猗他们那一大家子是否都有什么一脉相承的疯病。
然而惊讶之后,随之而来却是不解。
喻稚青始终不懂商猗为何能做到如此坦诚,男人并非沈秋实那样的愚笨之辈,但是竟然愿意将商晴和那些家族秘辛悉数告知,就如那日他用匕首抵上商猗胸口,但男人并没有闪开那样,獠牙尖锐的野兽偏偏向他坦露自己的肚皮,这样全心全意的信赖和奉送,反倒将喻稚青弄得不知所措。
他二人分明是仇敌关系,结果不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两人如今却是夜夜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连那种羞人的事都做过两回,喻稚青直觉这样不对,暗暗嗔怪自己意志不坚,又无端闹起情绪,背倚床栏,佯装出认真的神情,恨不得把脸埋进书中,是如何都不肯再理会对方了。
喻稚青心情不好,闹脾气也是孩子气式的,翻书时故意把纸张翻得啪啦作响,心想商猗还不如像个仇人那样把他痛打一顿,再或者如舅舅那般将他出卖给商狄,做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好叫他能继续恨得坚定,总不该如现在这样,一直对他体贴,拼上性命也要保护自己。
想着想着,他那思绪一时被自己绕了进去,喻稚青竟当真想象起商猗将他绑回的场景。
真要说起来,商猗本就是歧国皇子,若当真将他献给歧国也是理所应当,喻稚青嘴上说希望商猗出卖自己,但他脑海中光是设想出这种可能,便心口堵得厉害,想象引出的刺痛竟是快要胜过当初从苍擎口中得知背叛真相的痛苦。
小殿下越想越气,只差没将那一本书给翻烂,自是没有等到商猗的殴打或是出卖,反而肩头一暖——商猗怕他着凉,解了自己外衫披在喻稚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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