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猗对喻崖的赞赏也是反应淡淡,只是翌日便自林间砍回木材,自己为喻稚青制作了两根拐杖,并在上面细心地缝了软垫。

        小殿下刚收到时面无表情,甚至“恩将仇报”地将男人撵出了帐篷,商猗知晓他是好面子,不愿让自己看见他用拐杖时的狼狈模样,未曾多说什么,但听到里面接连传出摔倒之声后,终是在喻稚青摔得最响的那次忍不住进了帐篷,将沾了满身尘灰的少年一把抱起。

        喻稚青摔了多回,此时疼得呲牙咧嘴,膝上手掌全是脏污,又最好面子,这种难堪时刻被仇家撞见,自是羞恼不已,当即在商猗怀中闹了一通脾气,翻捡起当年的旧事对他冷嘲热讽。

        男人没有言语,只是先将人抱回轮椅上,用湿毛巾替他擦去身上的脏污。

        他单膝跪在轮椅前,低着头颅,专心而轻柔地为喻稚青擦拭,似乎全然没将少年的恶言恶语听进耳中,也是由着这个姿势,素来高大的男人此时倒比轮椅上的他还矮了一截,必须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掀起喻稚青裤腿,果然已经跌出乌青,在雪白小腿上格外突兀。男人仰起脑袋,一向凌厉的眼中噙了某种喻稚青熟悉又陌生的情绪,连带着那俊气傲人的五官都柔和许多,乖巧得仿若一头虔诚驯服的凶悍野兽,独那沙哑低沉的嗓音听着突兀——他双手扶在喻稚青腋下,是一个将人搂抱在怀的姿势,商猗低声道:“我扶着殿下,先这般练。”

        喻稚青本就身体不好,又在榻上休养那么些年,手上无力,起初用不好拐杖也属正常,商猗用手如此搀扶着对方,即便要跌,也是跌进自己怀里,万没有受伤的风险,自己也可借力给他,令殿下更好地锻炼腿部。

        喻稚青心中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想起自己晚上不得不睡在这家伙怀中也就罢了,现下青天白日也要和自己仇人抱在一块,心理和颜面一致地过不去,恼红着脸拒绝了商猗的提议,宁可把自己摔死也不要男人的帮助。

        商猗对殿下的任性程度深有体会,此时也不强求,只是昼伏夜出,猎回一头快有两人高的灰熊,将那厚实皮草制成地毯铺在帐篷之中,喻稚青若是再次摔倒,也不至于受伤严重。

        然而喻稚青独自练了几日,终究还是放弃了拐杖,不情不愿投入商猗这个“人肉拐杖”的怀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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