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推着他到了族中,原来不止阿达,各部首领领着族人也都一同来了,见到他后乌泱泱地行了礼。

        因着身体的残疾,喻稚青至今仍旧没法接受乍然出现在那么多陌生的视线当中,但或许是想着那人即将归来,不安的心绪比往昔减去不少,小殿下面色如常,还与各部首领们闲话了几句。

        大军刚出发时,各部首领心中自然都是紧张的,担心会生什么变故,可到了这时候都没传来消息,那必定是顺顺坦坦,大家伙儿提着的心便也跟着放下,塞北又是向来豪放的,如此聚在一处等候军队凯旋,倒是热闹得很,你一句我一句,已经商议到庆功宴上该摆什么样的酒菜了。

        小殿下并不参与他们的谈话,默然听着众人的笑语声,阳光洒在他膝上,像落了一片莹莹的金纱,心想那家伙看天倒是准得很,果然是顶好的晴日,却没注意到自己唇边不知何时也勾出一抹笑意。

        塞北是游牧民族,很有出远门的经验,是故当大军在申时还未到达的时候,除喻稚青外的所有人都以为是这场战役的战利品太多,运输拖延了速度,并未放在心上。

        直至酉时,太阳渐渐藏在高峻的雪山之后,山峰间隙泄出的几缕残阳有气无力地倾倒在大地之上,偶有几声鹰啸,竟也沙哑如老鸦一般。

        最早按捺不住的是普通百姓们,没耐心的孩子们哭闹着,妇人们哄婴孩的吟哦声,以及男人们越来越高的议论声,天色逐渐昏暗,声音却是更加的嘈杂,大声到仿若在进行一场争吵,先前最侃侃而谈的首领们却是统一的安静了,只是面色灰白的望向喻稚青。

        可他们依旧等着,像是等待一场宣判一般始终留在原处,一直等到商猗口中的那个晴日,已经完全被黑夜和乌云所覆盖。

        众人间唯有小殿下始终神色镇定,一言不发,然而披风下的手早已攥得发红,因用力太久,指尖已失了知觉,他比在场地所有人都更早明白过来——男人向来守时,从他申时还未现身的那一刻起,喻稚青便已知晓了结局。

        商猗,或许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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