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酥酪早已四分五裂,喻稚青垂着眸,总算明白商磷前来所为何事。

        商狄已于几日前率大军驻扎在关外,不知又盘算着什么诡计。两军已势同水火,商磷也知现下的自己把歧国得罪透彻,被他那二皇兄吓成避猫鼠,终日惴惴不安,只得跑来喻稚青面前示好,想求他保护自己。

        喻稚青淡淡扫过面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小孩,如今的他已经足够理智,能在仇恨中保持清明。

        三年前的商磷或许连话都还讲不明白,他很清楚,自己亡国的事和对方扯不上一丝关系,唯一值得恨的地方无非是这家伙与商狄有那么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不过他也知晓,大概商狄其本人都没有认这个弟弟的打算。

        他不喜对方油滑的个性,可这些时日他看过太多世态炎凉,也从商晴那儿听说这些皇子们在商狄的威压下到底是何种处境,他看不起他,可想起自己十岁时那不谙世事的模样,若置身商磷的境地,又当如何自处呢?

        喻稚青面沉如水,再将眼前的小孩细打量了一番。

        他不知商狄到底长什么模样,不过商磷和商猗这对异母兄弟细看之下总是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他见商磷被歧国吓成惊弓之鸟,忽然冒出一个略显“不祥”的念头:若是他复国失败,到那时候......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若当真战败,自己自然是要赴死的——小殿下想起死亡,竟颇为从容——可他看向一旁的商猗时,心思却突然沉重下来。

        这家伙那样笨、那样倔,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若是失败,也不知他会如何面对,不过若是可以,他宁愿商猗像商磷这样毫无尊严的苟且偷生,也不想对方随自己一同死去。

        他们打小一块儿长大,仔细算算,自己人生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商猗陪着度过的,若黄泉路上还要同行,未免太烦人了些。

        因这一点微妙的心绪,喻稚青对商磷道:“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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