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狄那日能擒回喻稚青,其实颇带了些运气。

        塞北军心动荡,商狄预料着喻稚青不会坐以待毙,拟了几个他们可能逃亡的周边城镇,原以为不会那么轻易逮到,做好了长期蹲守的准备——商狄先前一直妒恨上天不公,总偏颇喻稚青那方,结果老天爷突然垂怜,竟让他们在第一日就遇上伪装成客商护送的车队。

        商狄并不是知恩图报之辈,对于老天,他永远是照骂不误。

        歧军起初捉拿喻稚青时,见他双腿残废,又发着高烧,其威胁力恐怕胜不过一个小丫头,根本没有要绑他的意思,谁知喻稚青明明已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刻,对上歧军竟还颇为冷静,一声不吭地看着面前手持武器的众人。

        他们欲押他去见商狄,可喻稚青始终澹宁自持,和赏恩要面见臣民似的,实在没个阶下囚的姿态,下头人畏惧商狄淫威,只能画蛇添足地找了绳索缚住喻稚青双手,尽可能让他看起来狼狈一些。

        或许是知晓挣扎也无用,喻稚青成了最老实的俘虏,一直垂着眼帘不知思索着什么。

        直到商猗前来营救,身在后方的歧军尚未察觉出动静,那位前朝太子却从大雨如注中敏锐地捕捉到了铃铛的声响,神情总算有了几分变化,鹿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骤雨滂沱,过了一会儿前方来报,说是太子殿下让人把喻稚青带过去。

        后方的人此时还不知前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听到打斗地声音,眼见着有人将喻稚青接走,没过多久又将人送了回来——这回倒是比先前那个淡定从容的模样变了许多,很有几分“阶下囚”的风格了。

        少年浑身都已湿透,乌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也是通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一般,身体都止不住地轻颤,手腕因挣扎而拧出红痕,再仔细看他的掌心,似乎是握拳握得太用力,十指竟在细嫩的掌上掐出了月牙般的伤口,慢慢往外渗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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