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贤惠仁爱,坚忍睿智,安抚群臣多有赐膳,坐镇清凉殿内则退居后殿不肯僭越,群臣数情方垂帘与侧,不肯逾距……”
这人真的是他吗?太过堂皇正大,用词更是让瑞香一阵颤抖,只觉得太过肉麻。皇帝坚称不过是如实记录,还是一字不改就这么留下了。瑞香为此羞耻了好几天,现在又跟着一起因为年纪一大把的臣子在面前痛哭流涕而不自在了。
他不是不知道驭下手段繁多,也不是不知道皇帝绝对有过人之处,可亲眼看着夫君如此与臣子交流,也觉得不能面对。然而事后瑞香感叹某人忠心,因为那人确实辛苦,也是在极大危险下坚持不退的,皇帝却微笑,叹息:“古之明君身边必有贤臣云集,我还远远不如。”
虽说,憧憬成为古代明君也算是皇帝必备的梦想之一,但瑞香总是怀疑,这句话真实的意思是,如此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忠不计得失的……人,还是太少了。
皇帝自登基以来也是殚精竭虑,很少歇息,后宫更是不多,比之糊涂父兄不知道好了多少,只要他能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有些事有所差池,其实臣子们也会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是再也经不起昏君暴君的折腾了。
正因如此,皇帝要取得群臣的支持信任与效忠,比前两任要轻松多了,不过毕竟才刚开始,瑞香发现他谈到前朝,总是免不了说“慢慢看吧”,看来大家都盼着长久,也都互相警惕。
总之,瑞香也算是无忧无虑,安然过了一个生辰,盛大而繁华,行宫河流飘满祈福花灯,到处都是灯火辉煌,前后宴会都只是个过场,过后皇帝亲自过来后宫的宴会,执手与瑞香并肩看灯。
此前对后宫的赏赐已经分别发了下去,这个节日过后皇帝还打算再留一个月左右——虽然到时候就是秋天了,但是避暑行宫本身就只是个名字,皇帝想留多久都可以。瑞香心知他大概是现在才有空闲真正避暑,省却那些繁文缛节,所以不愿意回去。
行宫这里有温泉汇聚,因此并不冷,秋冬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留下,瑞香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叫人赶紧做秋衣,这种事牵涉整个后宫,宜早不宜迟。
中秋结束后,皇帝果真如瑞香所料一般闲了下来,每日视事之后就来看他,时常带着新鲜的贡品,石榴,葡萄,肥硕秋蟹,已经开始为过冬变胖,跑都跑不动的兔子,狐狸等等。两人说说话,聊聊孩子,出去逛一逛皇帝没空看的景致,然后就是没完没了以生孩子为名被拖到床上。
皇帝现在大概是闲下来了,瑞香却觉得自己又忙碌又困倦,简直要昼夜颠倒。他向来是知道在这事上自己和皇帝的体力不对等的,但也没想到他一意想生出嫡长子的时候究竟能有多过分,即使花样百出,瑞香也觉得自己时刻濒临应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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