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这宫人也有话说,抬头看看瑞香,略作犹豫,便下定了决心:“其实……有一事,奴婢想说很久了。”
瑞香略一思索,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微微点头:“你说吧。”
他对下宽和,也愿意听取心腹的意见,更愿意话都说开了,不留心结,免生纠葛。
这心腹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和盘托出了:“就是……出云宗君那件事,您的处置,是否太过……他那种性子,又是如此出身,万一日后有什么坏心,咱们可是千防万防也……何况,这事说出去,终究是不……不伦。当时您怀着身孕就要临盆,我们也实在不敢说,怕您难受……如今您已经有了宗君,不是往日可比,难道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吗?”
瑞香就知道是此事。
他轻叹一声:“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你也说了,他是如此出身,我能做什么?宫里其他人,我敲打也罢,小惩大诫也罢,没人会说什么,可他……我做什么,都是苛待小辈,先帝唯一的子嗣。何况,他又哪里是我的对手?我是皇后,他是宗君,与他争风吃醋,难道很好看么?你须得知道,正因他如此身份,所以,绝无可能是我的敌人。我若处处树敌,反而不智了。”
这些话很有道理,这宫人也是知道的,可终究心中觉得意难平,于是恳切道:“虽然如此,可是……可是他对您那样无礼,又显然在陛下心中不同寻常,您……奴婢为您觉得委屈。”
瑞香笑笑,轻轻拍拍她的手:“他年纪这么小,把什么都写在脸上,又没有机会与人拉帮结派,更不曾真正与我为难,只是两句刺耳的话罢了,不值得放在心上。他与陛下的情分,我早就觉得棘手,可却无从下手。宫内争风吃醋甚或互相倾轧或许都不算什么,只是常态,可是事关宗室,皇嗣,就不能轻易为之。你说此事说出去难听,可本朝君王,历代以来,有谁在乎这个难听吗?”
室内一时沉默,瑞香也觉得有些无聊了。
开国帝后恩深爱重,互相之间除了夫妻情分,更有挚友般不可替代的知己之情,但开国皇后当年受伤颇多,没多久就薨逝了。留下孤孤单单的丈夫一人,后来满宫全都是与之相似的美人。
瑞香从前想到这事,只觉得倘若真心相爱,不可替代,又怎么会真正找到相似的人?现在却觉得,有时候未必是觉得某人能够替代自己想要的人,但黄泉碧落凡人都不可踏足,几十年寂寞如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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