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老,就会死,可瑞香总是不想面对,在母亲面前,却有意识地把她当做小孩,自己来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哄她。
万夫人大概也有所察觉,只是不说透了,由着他温温软软地安排自己,照顾自己,哄着自己。
瑞香听她不满,眼里一热,却仍旧维持着笑意:“娘这就是冤枉人了,我只是不想叫您瞎操心,等这个孩子生出来,还有的是要劳累您的事……”
沈夫人辈分比万夫人低,论年纪对方几乎是自己的两倍,论在京城贵妇圈子里经营的时间和手段,还有与皇家结亲的经验,她都是远远不及。所以一直以来,她对这位长辈都颇为敬佩。宣英婚事定了之后,两家走动也频繁起来,沈夫人就更是敬重她。虽然对方是皇后的母亲,无论地位还是经验都远超自己,她并不能全盘学来,可人家处事的态度和心性,沈夫人却颇觉受益。
如今既然皇后母子都并不介意自己频频入宫探望,也早安排了她陪产的事,沈夫人也就不拘束,到了东宫见到女儿,便上上下下细看一番:“看你气色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宣英叫人拿茶果来,亲自给母亲挑了几样,推着叫她坐下歇息,吃点东西。沈夫人看见她手边的卷轴,单子,账册:“这是做什么的?你如今怀着身孕,怎么还能费神?”
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宣英便只是一笑,又亲手收拢起来,叫宫人放在一旁:“定王娶妻在即,阿娘也有身孕,我怎么能不分忧一二?何况我如今一点不舒服也没有,整日无所事事也太难熬。”
她摸了摸小腹,低声道:“其实,这孩子未免来的太早。如今我还没有站稳脚跟,东宫的事情尚且摸不清楚,要是当真因为产育就歇下来,前后也有一年。到时候道娘成婚,弟妹们的事又积压起来,岂不就慢了一步?”
沈夫人听得微怔,又忍不住道:“有孕是好事,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接着又叹气:“宫里的事千头万绪,看着光鲜,却也辛苦。我知道你素来心气高,主意大,只是身体要紧,不要逞强!”
宣英知道她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只是担心,便笑了笑:“我知道的。既然它来了,我当然也欢喜,更不会轻忽。何况我不过是帮着打下手罢了,也辛苦不到哪里去。要紧的是做殿下的妻子,便不能懈怠他的事。东宫属官多,亲戚也多,刚来的时候若不能理顺了,不过是给自己积攒的麻烦。不过阿娘大可以放心,殿下对我颇为信任,交了底的,皇后疼爱我,大家也好相处,并没有什么辛苦的。”
沈夫人只看着女儿。宣英见她神色中难掩担忧与复杂,就忍不住又笑了,自己拿起几颗松子穰,慢慢搓掉上面的皮,神情恬静,对她道:“娘,女子在世,虽然不如他们男人,可以为官做宰,出将入相,可我想也不能浑浑噩噩,整日里只上心吃穿。我做这个太子妃,虽然忙碌,但只觉海阔天高,并不觉得辛苦。何况舅姑丈夫,弟妹妯娌,大家都很好相处,长辈很疼我,殿下也贴心,我还有什么叫你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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