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皇帝扣上了手中的锦盒,想了想,藏在暗格之中。他倒是不怕有人潜进自己殿中拿到此药又认出来是什么,只是不愿被瑞香发现。这药其实他早就对御医提出了要求,但自古以来都只有让女子绝育的,哪有人敢做令皇帝绝育的药?
不提从来都是多子多福,尤其皇家,儿子总是不够用的,就说万一这药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副作用,损及龙体或者干脆坏了皇帝床笫之间那点能力,谁能承担得起皇帝降罪?
对皇帝的身子下手,不仅需要极高的技艺,还得有极高的胆量。就算并无问题,若是皇帝后来又后悔了,第一个遭罪的岂不是当初配药的御医?
何况当年皇帝心中总有几分执念,想和瑞香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始终未曾放弃希望,用了药,也就等于是彻底放弃这个念想。早些年两个人都还年轻,皇帝愿意等一等,现在皇帝却渐渐觉得自己开始走向中年,越发不想强求。一来年岁渐渐上来,二来瑞香屡次怀孕生产,说是顺遂,但也并不轻松。他也是知道的,年纪越大生产越是沉重的负累,再让瑞香生下去,他实在是受不了,于是便催着御医做出这种药丸来。
只需要服食半个月,就等若是不必再让瑞香为生育受苦,御医为此怕得发抖,皇帝不催硬是不出结果,皇帝却不犹豫,自己倒了盏温水,先把第一天的分量吞下去,转身去后面找瑞香。
他回来的时候瑞香正在打开的支摘窗下坐着发呆,面前正是淑妃吴倬云送来的那份名册。暮春天气和暖,桌案上一个土陶瓶里插满了丰美茂盛的金黄色野牡丹,新鲜,张扬,热烈,纯粹,瑞香望着花发呆,良久,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这名册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只记录了众人出身和一些简单的评语,在宫里生活重要的就是规行矩步,端庄持重。不过淑妃也是费了心思观察的,这份意见还是有可参考处,瑞香只是不想用功。
暖风裹挟着金粉般的阳光,和复苏繁茂的草木气息,瑞香喝了半杯金银花水,拈起一块糕点看了看,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听见宫人纷纷见礼,提示皇帝的到来。
他有了身孕,这段时间就格外倦怠懒惰,又早已不怎么行礼,便仍旧坐在原地,看着皇帝过来,目光在自己面前的名册上看了看,就坐下来,先问:“困了?”
瑞香把那块柔柔绿色,颇具春日气息的艾草豆沙糕递给他,掩口打了个哈欠:“刚起来,真的不能再睡了,就是暖风熏得人骨头都软了,也打不起精神来。”
刚醒来就是这样,又困倦又绵软。皇帝也不强求,接过那块糕点吃了,又摸摸他的腰:“感觉如何?”
共同抚育了这么几个孩子,皇帝对产育之事也很熟悉。瑞香怀孕才一个多月,除了困倦之外,还应该在胃口上有些许变化才对。瑞香却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你陪我说会话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