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又招来心腹细问一遍,发现除了琐碎倒也没什么超乎想象的事,紫微城也不比大明宫难对付,贵妃的应对不是挑不出毛病,不过那是党同伐异的招数才能见效。萧怀素除了按照原先商定的策略做事之外就是请示皇帝,自己创立的无非是一些杀鸡儆猴的狠招,瑞香虽和他不同路数,但也不觉得是什么错,思索一番没有头绪,瑞香也不再问了。
等到皇帝又来,瑞香终究还是忍不住拿贵妃的事问他,皇帝却笑了:“你就没看出来,他不是独挑大梁的料?”
瑞香愕然:“啊?有吗?”
贵妃行事颇有章法,怎么会呢?毕竟是萧家这等大族,他自己也是诗书满腹,自有韬略。
皇帝又笑,不过很明显笑的是瑞香:“他的性情就写在脸上,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让他一人独揽大权?淑妃虽然天真,菖蒲虽然体弱,但有时候添堵坏事,横插一杠,要的就是这种人。”
瑞香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是颤巍巍的了,好半晌从我夫君好坏,竟然坏到这个地步的震惊里清醒过来,追问:“为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声音有点怯怯的,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诡异的谨慎,好奇,如同面对魔鬼的深渊。
皇帝似乎被勾起兴趣,也不怕吓坏他,从慵懒的半躺到坐起来,兴致勃勃解释:“贵妃虽然聪明,且有手段,但最大的缺陷就是他害怕人心,因为他容易动摇。他和萧家的关系是互相利用,但他明显气势更弱,又被豢养多年,所以如有可能给他安稳的避世的生活,让他感觉不到痛楚,他就会绥靖,就会妥协,他需要的是有人替他拿主意,稳定他,保护他。所以他无法反抗命令自己的人,高于自己的人。这就是他无法和萧家彻底反目,也不愿意你有意外,更不可能违抗我的原因。你病了之后他一人独挑大梁,在你眼里不算什么的人心鬼蜮,算计阴暗,对他而言却越是了解就越是影响自己,他自然不会变坏,更不会被人拉下泥潭,但聪明人洞悉人心,了解太多,所以才会痛苦,这你懂吗?”
瑞香沉思,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唉,他至少是有傲气的。”瑞香不知怎么有些唏嘘,他已经全盘信了皇帝的话。
皇帝却并不意外,又躺了回去,随口答道:“傲气是需要支撑的,而他的支撑并不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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