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是给自己懒洋洋的模样做了个解释,找了个理由。吴倬云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他虽然提着笔,却不像是在推敲字句,而是在出神。
两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同病相怜,虽然病因各有不同。萧怀素进宫是被家人强按头,萧家觊觎后位,觊觎储位,想挣个机会,吴家却是为了效忠,为了始终与皇帝保持一致,做最亲近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的命运却是一样的。若是家中不出变故,自己也没遇上意外,就是在宫城里度过一生,若是家中出事,或者自己做了错事……家破人亡,废黜赐死,也不算太新鲜。
吴倬云只是不理俗务,并不是傻,想到这里心境豁然开阔起来,便笑盈盈看向贵妃:“闷着无聊,就来找你说说话,我看你也挺无聊的,怎么不去找我?”
贵妃这个人,讨厌的人有很多,阿谀奉承的,欺上瞒下的,中饱私囊的,虚伪做作的——由此就可以看出他处理宫务都遭遇了些什么,但偏偏吴倬云这般坦荡自然的,他自己虽然做不到,心里却有些歆羡,闻言便也笑笑:“身上发懒,也不爱动弹,你若有心,自然会来看我的。”
他和吴倬云际遇的最大不同,便是被皇帝冷落,虽然时不时也能见面,但说起宠爱来……年纪轻轻就绝了希望,认清楚是皇帝要晾着他,要把他当管事来用,他本就没有多少的心气也散了许多。
左右为皇后所用,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汲汲营营又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也就越来越淡然,平静。这不像是四大皆空,而是节制冷淡。
吴倬云知道他的心事,但也没有揭破,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行宫美吗?”
萧怀素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行宫天地开阔,景物丰美,他确实是喜欢的,也觉得新鲜可爱,便点了点头。
吴倬云又问:“你觉得锦衣玉食,呼奴使婢,手掌宫权,自你之下人人礼敬好不好?”
萧怀素掌管宫务已久,不是不知道人间疾苦,仕途经济的人,更知道自己如今的富贵与地位在世间已经是数得着的,不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生来就有,于是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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