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听后,重复一遍,见他没有别的吩咐,就告退离去,到贵妃宫里去了。
这天瑞香无事,闲坐太闷,只好百无聊赖地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思绪总是忍不住跑到正拼命生产的罗真身上。虽然并不盼望对方的孩子,但若是出了事,毕竟是活生生的两条命,瑞香还是会难受的。
他也说不好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不得安宁。一会想若是生了皇子,兄弟年纪离得近,将来景历面对的局势说不定会更难,一会只要顺利生产,罗真也算是有功,要不要升位呢?现在四妃只有二人,皇帝先前透过消息,不想填满,空置两个妃位也不算离谱,毕竟瑞香猜得出,其中一个位子是留给昭仪的。但九嫔也只有两个,就有点太少,迟迟空缺难保下面的人看着这些位子生出想法来。如今宫中孩子少,以子嗣进位无可挑剔,罗真也是时候再进一步。上面有昭仪和昭容,其实对他不过是待遇提高了,在宫里的地位排次,还是一模一样的。以后再要往上升,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除非他能再生——瑞香忍不住想,异位而处,升位不能靠皇帝,罗真自然要畏惧他了。
现如今罗真的弟弟还在读书考试,家里不过算是富裕起来了。罗真往宫外家里送过东西,瑞香也是知道的,他甚至还知道罗真家里很稳妥,买地置产,也不算蠢。将来他弟弟考出名次,罗真在宫里熬出头,他家也就算鱼跃龙门,真正不同往昔了。
于世宦门阀而言,这不算什么,但对区区平民,能够封爵,做官,就很了不起了。不管罗真这次生的孩子是皇子公主宗君,罗家也能依靠一二,只要善于经营,那爵位虽然是降等袭爵不过三代,但若是能奋发上进,未必没有更长的荣耀辉煌。
瑞香记得皇帝隐约提过,罗真的弟弟要是这几年能读得出来书,考个进士,他正好有事能派下去。
外戚的名头有时候很好用。宫外人不可能知道宫中真正的局势,罗真有孩子,家人跟着鸡犬升天,不在东都或者长安任官,他家里人就很能唬得住人了。不管是将来罗家的地位,还是皇帝当时的语气神色,瑞香都觉得准备给罗真弟弟的仕途不是一条通天坦途,反而有极大危机,或者不如说,是投石问路的那个石。
不过他猜不出要问什么路。
如今朝中绝不是一池静水,战争结束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底下,还有更大的问题,从没有一劳永逸的可能。瑞香忍不住去翻看史书,知道或许自己隐隐摸到轮廓却因见识不足而无法看清楚的问题或许就在其中。但他还是看不出来。
……或许,还不如等皇帝忙完这一段问问他。
瑞香忍不住失落。他也知道从前的自己听这些事都会害怕,恐惧的是潜伏在权力之中与之合二为一的巨大怪物,现在主动去打听,做起来倒是畅通无阻,但说起来就好像……还是会害怕。
但他已经不能容许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自认也比从前更了解这些事,无论如何总不会拖后腿,问起来也就不会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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