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方堂毛骨悚然地望着廖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小妈接下来真正要说的事情。
“他怂恿我妈吃了这个药。我不知道他给的量有多少,但至少我妈是真的没看出来。不,或许她看出来了,只是并不在乎。毕竟她最后几次毒瘾发作时已经丑得不成样子卖不了身,而那时被她推出去卖身抵债的是我。”廖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那时刚刚十六,好容易争取到一个在黑牙医那儿学手艺的机会。我以为自己人生的好运刚刚开始,却被她一脚踹进了深渊。”
仇方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事情比他想象得更糟,他无法想象廖宴是如何从无边的绝望中一步步熬着活到今天的。他五味杂陈地看着廖宴脸上花乱的妆,喉咙里憋着一口气久久呼不出来。
“天知道我十四那年突然发现自己的下体开始流血时是什么心情。”廖宴捂住了自己的脸,大力揉搓着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却开始颤抖“我那会儿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谁能想到自己前面长的一团肉是摆设啊?怪不得我尿尿总是对不准,那根本不是我该用的东西。”
廖宴居然在笑。仇方堂望着他扭曲的笑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什么样的表情。他本能地觉得廖宴不会想看见怜悯的神色,只是把头低下去继续听他讲完。
“我进回乾是个意外。那黑牙医的诊所接过魏文川的定制单子,是一副烤瓷牙的模型,出价高,要求也非常…离奇,正经医院不可能接。来取货的那天,魏文川跟他哥一起来的,像刚出活回来,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味,身上还有伤。他们威胁我们给处理伤口,那黑牙医没出息,一受惊吓就手抖,给魏文川弄疼了直接吃了枪子儿。店里死了人,他们不会留活口在原地,我只能跟着一起走。”
“我是进了回乾之后才开始穿女装的,小妈的称呼也是那时候叫开的。”廖宴回忆的眼里甚至伴随一丝解脱的快感“回乾是能让我自由地做自己的地方,他们哪怕不理解我也不会嘲笑,我并不讨厌这里,只是也没他们那么适应。至于同性恋…我觉得我其实不算。不能用的器官就算长在自己身上也不是自己的,我不是男人,只是长错了身体。”
“不是我的错。”廖宴说完,迷迷糊糊地捡起一旁仇方堂扔在地上的烟头深深吸了一口,眼神还是在空气中飘忽。被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如同背景不稳定的电流声,随时有永久断电的可能。
“起来吧。”
廖宴肿眼泡抬起头对上仇方堂的视线,他在黑暗中伸着手,看向他的眼神平静而温润。
廖宴先是一愣,马上用力拉住他的手起身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他像一只雏鸟似的窝在仇方堂怀里,粘了他一怀亮晶晶的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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