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昔日【羊】的同伴的面貌都像是被挤上画布后胡乱抹开的颜料,混乱而模糊,但是眼前的这张脸他却无法忘记。她的面貌和她的气息与其他那些人的堆在一起,就像是珠光宝气的王冠放在杂货店里一样不合时宜。在那些已经有些浑浊的记忆中,有关她的部分是这样清晰,这样强烈,好像他们不过是短暂地分别了一个午间,而她用俏皮的笑容问他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中原中也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神宫宵。”
神宫宵加入【羊】的那一年,恰好是中原中也被自己部下背叛于是不得已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年份。作为【羊】的首领,中原中和神宫宵有很多来往,不仅因为她在组织内担任情报工作,还因为她在加入组织后不到半年就平步青云,一路坐上了二把手的位置。
当然,只是这样的话并不足以让中原中也在历经多年后仍然对她保有如此鲜明的印象。这说法可能会让那么一部分人感到龌龊,但中原中也可以担保,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这么问他,他一定会坦率地承认——承认是神宫宵的出现让“女性”这一概念在他的脑海中首次拥有具象化的概念。
【羊】里面不乏外表漂亮或是性格温柔的女孩子,穿着裙子留着长发对着网上的视频笨拙地学习化妆叽叽喳喳在一起讨论彼此的理想型……够女性化了……真的足够女性化了。可是这样的她们,在当时的中原中也眼里只能说是“力量稍为逊色所以要更小心地保护”或是“因为内心更加敏感所以要绅士地对待”这样的存在,他不曾注意过她们细心涂上的口红、新做的指甲、费力搭配好的衣服,更诓论将她们面对他时飘忽的眼神、微红的双颊和高低不定的声音放在心上了。
可神宫宵是不同的。
神宫宵和其他人是不同的。与那些在青春期费尽心思扮酷装成熟而穿超短裙和低胸装的女孩子不一样,神宫宵在外貌这件事上的态度近乎超然。在他的印象里,神宫宵从来没画过妆,也没绞尽脑汁思考过每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她总是用一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裹住自己的双脚,身上穿着印有碎花的深蓝色或纯白色的上下分离的裙子套装,这些套装大多数都在背部和腹部不提供什么遮挡的布料,于是中原中也总是能看见她背部骨头纤细的轮廓和宛如沙漏中间窄道一般的腰。
她油画般艳丽的容貌,她陶瓷一样的肌肤,她那头白色的长发,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行走时摇晃的幅度,她身上那股气质……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同的。
中原中也曾经不止一次梦见过她穿着像是中世纪还是更早一些年份的宫廷礼服站在教堂的玻璃花窗下,那些玻璃质的斑斓光彩落在她身上,令她看上去是那样遥不可及。
而现在她就在那里半躺半坐,神情面貌与当年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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