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澜轻轻撩着自己身上折腾人的金属链条,努力控制着它们不要发出声音来搅了这两个小姑娘难得的好梦。她想,若真如今夜霍山所接到的旨意所言,北周皇帝要他即刻返回盛京,她们两个该怎么办呢。
留在军营里的女眷们都是什么遭遇,怀澜这月余来看得心惊,但把她们两个也带到更加举目无亲的盛京去,不知道境况会不会更糟。
霍山的态度也让怀澜十分摸不着头脑,每天明里暗里欺负调戏,把她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失节,但当他又不肯真的做到最后时,自己反而更加慌乱。
完了,我已经开始像个深宫怨妇一样,为了“恩宠”而牵肠挂肚,怀澜抱膝坐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一小团,无声地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华熙从昏昏沉沉的梦境中醒来,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魇中挣脱,挥手将陪睡的军妓赶走,叫了心腹副将到帐中一同商议返程。
“看看这个。”华熙披了一件外袍,轻车熟路地将昨夜接到的圣旨边缘用匕首一一挑开,抽出里面的密卷随手递出去。
“殿下,”副将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蹙眉问道:“还有第二批?”
天启三十年,锦都城破前夕,皇帝与左相及谢庭等人商议一夜,派人向北周求和,在情势所逼下签了十分苛刻的城下之盟,除去要如数缴纳所欠岁贡外,另外再割十六座城池赔五十万两白银。
华熙冷哼一声:“第一批俘虏六十余人,抵了去年的岁贡六千两白银。除了寻常女眷,还有两个公主。做皇帝做爹,能到这个份上,我看赔款他准备怎么办。”
南梁的这位皇帝实在是个奇人,书画琴棋无一不通,唯独不知道该如何理政。继位初时充盈的国库给了他虚假的底气,在锦绣富贵之象中把浑身的筋骨都泡软了。年节贺表累加尊号不提,甚至为了附庸风雅而将“公主”封号弃之不用,将姐妹女儿仿古制称为“帝姬”,很是被北周人暗中嘲笑了一阵子。
与数代钟鸣鼎食的南朝不同,北方战乱了几百年,好不容易被华熙的祖父用武力镇服建立王朝,军队传到她父汗手里时已是历经千锤百炼的彪悍之师,进犯南梁边境如入无人之境。几次条约订下来,把南梁的国库掏了个干干净净,到最后只能和北周商量着能不能把女眷坑进护国寺卖了抵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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