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皇子被从府邸的狗洞里塞进来的时候,他的贴身侍卫整个人是懵的。
他记着小皇子早上还乐颠颠地拽着他袖子,说晚上给他带好东西回来,这怎么竖着出去,横着进来了,还走了狗洞。
他见着小皇子翠绿的衣衫上全是血,脸上裹着一堆白布条,吓得赶紧把人安置在塌上,连要跪在地上给从正门进来的娘娘请罪都忘了,当他反应过来后,又转过身开始“咚咚”地给娘娘磕头。
虽然说来他也没什么罪,今天白日的休息是娘娘给的,特地告诉他别跟着小皇子出去,小皇子也是知晓的。
但娘娘没说话,他便不敢停,更不敢问。他一边磕头,一边偷偷看娘娘绣着金线的鞋,感觉身边有人来来去去,脚步匆匆,孩童的痛呼被布巾堵住,一盆一盆血水被端出去倒到屋外的井里,他在三月仍寒的春风里抖了又抖,不知道皇子因何要受这样的罪。
等到周围恢复寂静的时候,侍卫磕头磕出的血水已经流到娘娘脚边了。
“好了。”
浑浑噩噩中,他听到娘娘说话,便停下了动作,头却难以从地上再抬起来了,只能那样头抵着地听娘娘的吩咐。
而后他听到的事情让他觉得倒不如昏死过去得好。
原来朝堂上如今风云变幻,太子和几位大小弟兄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朝臣们明里暗里换了一批又一批,大概是为了制衡,最近皇上又开始重视起六皇子,又是称赞又是赏。娘娘的母家在朝中地位不高,若是成了不知哪位皇子的挡箭牌,最容易没了命的就是六皇子。
这宫里的娘娘,有了儿子才有指望,但皇上儿子太多,娘娘由于之前总是流产,生下六皇子的时候年纪又大了,皇上对她早就厌弃,横竖皇位都轮不到六皇子坐。最开始皇上给六皇子赏赐的时候,娘娘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母凭子贵一把,可当她想通了其中关窍,便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她害怕唯一的儿子再死了,赶忙叫母家托人在京城外四处找与六皇子体格样貌相似的孩童,想找个替死鬼,替他儿子挡灾挡祸。可六皇子如今十岁有余,样貌精致不说,气质更是较寻常小儿高了不知多少,要找到相似的孩子何其难,母家的人找了许久,也只能找到体格声音近乎一样的,只是样貌却总是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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