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成都一连几日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那时娘便显得终日忧心忡忡,在惊雷劈亮了半边天时,急急把唐猎从睡梦中叫醒,坐在他床边,眼中好像有盈盈的泪。
“活着,活着。猎儿,活着才有以后。”她好像喃喃自语似的,却把唐猎的手越攥越紧,“……若不能活。便就死,娘只求你周全,求你幸福。不能,便求个痛快。”
娘似乎把他的手攥得太紧了,痛得好像骨头都要碎尽了。唐猎猛地睁眼,原来是看守一脚踩在他手上。疼痛把他从深黑沉静的梦忆中残忍地拔起,现实被乱七八糟地剖开、摊开在他面前,一片鲜血淋漓。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那鸟人来接你了。”看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鲜明的鄙夷,“妈的,听说得了个极品就来要人。碰也不让碰。看你细皮嫩肉的,要是受不了苦,出了这个门就寻个地方一头撞死得了,免得落在鸟人手里。”
缺水缺食的日子让唐猎浑身没一点气力,思考也分外迟滞。这是他双膝及地求来的苟活,要说生不如死,也不至于。起初他还纳闷,这帮人只是扒了他的裤子,把他锁在这里,羞辱他,却没有真的侵犯他。如今听来,倒好像是托这位鸟人的福。
不过看守让他去撞死,他却不能认同。若是捱到此时反而又去寻死,这些日子岂不是白受折磨。
他被人拖拽着站起来,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不听使唤。不知向上走了多久,才从这幽深的地下监牢中走出来。外面天色微明,原来是日出时分。即使是这样的光线,对唐猎来说也有点太强烈了,闭上眼睛适应了许久。
“唐家的给你带来了,这算你欠我们爷的。”
看守踢了唐猎一脚,唐猎才睁开眼,就跌向面前还没看清楚的人。那人伸手推了他一把,这一推相当有力,让他稳稳站回原处。
“知道了。”
那人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听得清楚。唐猎循着声音抬头,望见一张俊美无俦的西域面孔。金丝面具像藤蔓似的爬满了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的貌美,反而衬得十分肤白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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