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你,我明儿就让老二写信去煤矿,我让老三回来跟你离婚,带着你的拖油瓶讨饭去!”

        她每骂一声“拖油瓶”,卫红卫东的头就往下垂一分,难怪姐弟俩一辈子总觉着自己比不上陆家亲生的根花根宝,总是受了委屈也不敢告状。

        因为总有人见缝插针的提醒他们,他们不是陆家亲骨肉,他们是吃白饭的,比不上根花根宝是天生的,活该的,再怎么努力他们都是拖油瓶,都是废物。

        孩子一旦没了进取心,就会随波逐流,甚至觉得学坏、干坏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卫孟喜怒从心头起,一把抢过锄头,卯足了劲往老婆子脚上一挖。

        这把锄头是大队部公用的,每天都在用,锄过沙,锄过土,锄过石头,口子那儿薄薄的直冒银光,比镰刀还锋利,这么大的力气锄下去,半个脚掌都能给刮走……老婆子万万没想到她能来真的,一瞬间居然忘了反应,只吓得连忙闭眼。

        今儿是要死在儿媳妇手里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她等啊等,却忽然听见其他人的笑声,睁眼一看——锄头口直直的钉在右脚的鞋尖上。

        她动了动脚趾头,麻的。

        以前常听老人说,痛到极致是感觉不到痛的,只会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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