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莲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是这样的猝不及防,及笄不过几天而已,小姐竟就要成为别人的妾室。妾?小姐怎么能做妾?
其实凝莲心里早有预料,主子养小姐这些年绝不是为了做善事,送给人做妾也属正常。可她一直回避这一点,偶尔想想也逼迫自己立即移开心思。可事情不是她不想,她不愿,她逃避就能蒙混过去的!该来的总会来,还来得如此迅猛,让人措手不及。
今晚?哈,一抬小轿就抬进去,甚至不置办几桌宴席!她以为小姐的美至少是让人怜惜的,让人舍不得轻率对待的。可她忘了,在这个平民百姓越来越廉价,豪门世家越来越穷凶极欲的时代,再是美丽也比不过权力,再是美丽也抵挡不了别人的恶念。
掌握权势的要怎样对待小姐,也就那样对待了。他们想过小姐是个人,不是样物件儿吗?他们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在乎一样美丽物件儿的情绪。
凝莲一想到今晚的小姐会被怎样对待,愤怒就像烈火一样烧干脏腑,疼痛的错觉几乎让她站不住。她心哽,心痛,甚至痉挛,呕吐的欲望从嗓子眼里冒出来,无助的狂怒就要在眼眶里崩裂为泪水。但——她都忍住了!
小姐脱掉外裳,准备穿上张嬷嬷送来的绯红嫁衣。小姐都未落泪,她怎么能替小姐哭泣?她无能。她不配。
“阿凝,你好像很伤心?”
凝莲走上前,服侍辜隐穿嫁衣,她低头默了会儿:“是,我替小姐不值。”
“没有什么值不值,一场买卖罢了。”辜隐微垂了眼,轻笑,“主子是生意人,一场生意,对主子来说值,那就是值。若到最后亏了本,那也与你我无关。我俩从始至终都只是棋子罢了,整局棋胜也好,败也罢,棋局终了,逃不过被收拢盒中的命运,下一盘开始时,仍是棋子的下场。”
辜隐说说笑笑,谈话家常般,不自轻不自贱,似在说桩平常事。门口倏然传来两下鼓掌声——
不知何时,霍荀来了。他推门而入,赞道:“小隐倒是有觉悟。”他走近辜隐,示意凝莲下去。凝莲行礼应“是”,磨蹭片刻,咬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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