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周檐猛不丁抽吸几口凉气,瞪大眼睛捂住嘴。他一把推开白夏莲,掀了被子下床,打着光脚三步两瘸奔进厕所。

        接着便从中传来痛苦的、遭罪的、不堪入耳的呕吐声和咳呛声。

        白夏莲跟在侄子身后,没有走进厕所,而是站定在门外的洗漱台边,望着镜中的自己许久。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说过她们两姐妹长得像。她不知道侄子为什么会将自己认成妹妹。

        说实话她都有些记不清小梅长什么样了。妹妹的大部分物件都在丧事时焚烧净尽,仅存的几张老照片被她收在衣柜里,从不敢拿出来看。妹妹年轻的音容就这样被磨损,老去的模样她也无从想象,死去的人终究会在她的记忆中再死一次。

        可她此时凝着镜子,却愈发觉得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小梅,与镜中模糊不清的自己,两个朦胧的身影缓缓叠合在一起,描边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吻合。

        无非都生着高挺的鼻梁,有神的瞳孔,特别那两个略大的招风耳,据说是有福气的象征。

        小梅好像还真长这样。

        白夏莲没来得及抹去眼中迷蒙的热泪,周檐便呕吐完,从厕所里磕磕撞撞爬了出来。他满眼血丝、黑发凌乱,上衣沾了些难看的污渍。酒后喉中的焦渴感令他大口喘气,西歪东倒的身形没法爬成直线,接连把洗漱池边的脏衣篮、垃圾桶全都哐当撞翻了。

        白夏莲看着心疼,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侄儿。视野的余光落在倾倒的垃圾桶旁,一块空了的铝箔药板,混杂在草稿纸团和用完的水笔中,显得格外瞩目。

        “都生病了还喝这么多!”

        她伸手拾起药板拿近来看,动作却僵住了。这药的中文名她都认不全,却无比眼熟,因为精神科主任给小梅也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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