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似乎早已见惯,平和的声线中暗藏着令人恐慌的置信度。她拿着各项检验结果逐一比对,分析说白冬梅大概率是精神分裂,因为恶化得相当迅疾导致目前已经很难正常交流,最好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周檐守着被约束带拴在病床上的母亲,那位同事姐姐抽着空又来探望,她给盒装酸奶插上根吸管,默默递到了周檐手上。
妈妈曾经是有过很多朋友的。周檐记得父母没有分开,白冬梅还在全职照顾他的时候,经常会打扮得精致漂亮,和她的那些朋友一同去购物、做护理、或是喝下午茶。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朋友就再也没出现过。到了现在,帮着他在医院里头忙上忙下,做检查打报告的,居然只有母亲的这位同事,一个刚大学毕业工作没几天的好心姐姐。
可别说是那些朋友了,就连自己的那位生父,周檐也从未联系上一次。电话无人接听,他们一家三口以前住的那个小区他也去找过,物业一如以往的尽职尽责,没有凭证连进都进不去。
两天之后,大姨来了。
他的这位只见过一次面,连对话都未曾有过的的大姨体格高壮声音洪亮,做起事来也风风火火。白夏莲来的当天,带着白冬梅出了院、领着周檐去学校办了转学手续、和房东大吵一架讨回了三分之二的租金。那天的半夜她便和周檐一起打包好了行李,二人携着病号白冬梅奔赴车站,去赶返乡的火车。
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周檐坐在大姨的身边,才敢从头回想这大半年来所有的细枝末节。
他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的笨拙。现在复盘寻索起来,一桩桩一件件,像生锈的钥匙。那么多的端倪,那么多的预兆,那么多的,可以提前挽救的机会,哪怕握住了一个,也许都不至于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明明两个人在这个城市相依为命,周檐觉得自己理应是要照顾好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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