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麽来的?他来这里g什麽?他说了那麽多话,握了那麽多只手,他不累吗?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我出了好多汗,衬衣贴在背上,像一只汗津津的手抓住了我,抓紧了我,让我呼x1不了,无处可逃。
突然之间,我觉得一切都很讨厌。闷得要命的酒会让人讨厌,绵里藏针的笑脸让人讨厌,没法违背的繁文缛节也让人讨厌。
我看着应然,发现了更多的讨厌。我讨厌他穿面料很薄的衣服,讨厌他咬住别人给他的烟,讨厌他成为全场焦点,还讨厌他生在这个星球上,和我产生这麽多交集。但我最讨厌他一言不发地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中心,宇宙的中心,我的中心。
那些人散了,他又变成一个人了。他坐在椅子上cH0U菸,看书。很快,菸烧完了,他放下书,开始左顾右盼,像在找人。他在找谁?是找我吗?不,他才不可能找我……他是错误的代码,是海底的漩涡,他来者不拒,什麽都照单全收。在他眼里我和别人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差别,他为什麽要找我?
可是他呢,他和别人有什麽不一样吗?我想想……他的脖子b别人长,牙齿b别人尖,咬人的时候却不怎麽疼,只是很痒。他的眼睛喜欢往地上看,睫毛也总是垂下去,显得目光很低,很忧郁,像是陷进了一片沼泽,时时都被一GU力量拖向地底,拖向他的坟墓。我不知道那是谁给他建的坟墓,但他不可以沉去地底,不可以躺进坟墓。我拉住他,抓他的胳膊,抓他的手,我甚至搂住他的腰,搂紧他,不让他下沉。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很长,指甲薄薄的,短短的,十根手指的营养线都很浅,很淡,几乎要看不见了。我从没见过他把指甲留长。他说指甲留长会刮坏衣服,但他哪有什麽衣服?他的衣服都塞在一个不大的柜子里,穿来穿去就那麽几件。我记得他有一件灰sE的毛衣,领口开得很大,头往後仰时会露出一只肩膀,露出内里的白sE背心带。我梦到过他穿着那件毛衣在下过雨的森林里和我za。雨後,地面很Sh润,四周全是弯曲的绿叶,大朵大朵褶皱的花。好多沾满露水的树枝伸到我们面前,他笑笑,咬住嘴边的一根树枝,变成了穆夏的一幅画。
音乐再度响起。乐团的人回来了,开始奏幻想即兴曲,花之圆舞曲。气氛欢快,人们在地上走来走去,只有应然还趴在桌上,望着水晶吊灯cH0U菸。一个男人碰到他的书,夹在书里的书签掉下去了,他看都没看一眼。
我看过去,一只皮鞋踩到他的书签。一只高跟鞋踩到他的书签。接着好多只鞋踩上了他的书签。
有一瞬间,我还以为我是那枚书签。
怎麽回事?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当然不是任何人的书签。我不要被夹在任何人的故事里,挤来挤去,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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